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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明明撰文怀念体操队首任总教练批1人官僚

2019-06-09 12:52:24来源:励志吧0次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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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浪体育讯 1953年成立的中国体操队至今已经走过了60个春夏秋冬,值此特别时刻,著名教练杨明明撰文纪念中国体操队首任总教练也是奠基人之一的宋子玉,他用满怀深情的文字表达着自己对宋老师的感知、感恩和感动。

杨明明出生于1946年,1974年获第七届亚运会体操鞍马亚军,同时也是团体冠军中国队的主力成员。1984年起杨明明开始担任国家体操队副总教练,其弟子楼云1984年和1988年两次获得奥运会跳马冠军,是中国第一位连续两届奥运会获得金牌的运动员。1986年和1989年,杨明明两次出任中国国家体操队代理总教练,四次获得国家体委颁发的体育运动荣誉奖章。1990年受邀去美国执教,现持美国护照。2003年出任上海体操队总教练,2005年底合同期满返回美国。2006年初,杨明明公开发表《中国体操别折腾了》一文,矛头直指当时功勋总教练黄玉斌被架空、体操女队内部排斥异己和全国比赛裁判严重作假等黑幕,引起社会各界强烈关注。

以下为杨明明教练撰写的文字:

中国体操队成立至今60年的漫长岁月中先后出现过三名优秀的总教练,他们各自不仅亲手培养了优秀运动员,而且带领整个队伍在重大比赛中取得里程碑式的业绩,为中国体操队的发展壮大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在建队60周年的日子里我们不应该忘记他们的名字:宋子玉,张健,黄玉斌。

于烈峰(右)获1962年世锦赛鞍马季军后与宋子玉教练合影 黄玉斌已经是大家耳详面熟的,在过去的整整20年中,他带领中国男队始终在世界一流水平上起伏前进。他培养了李小双等一大批世界冠军、奥运冠军,并且在2000年悉尼奥运会获得团体冠军,实现了历史性的突破,继而在北京和伦敦奥运会上接二连三地夺得团体冠军,可以说他是中国体操队的历史上培养冠军最多、战绩最辉煌的一名绝无仅有的出色教练。

张健不仅教出了李宁这样杰出的运动员,他还从零开始手把手地将童非帶上了世界冠军的领奨台,并与李宁比翼双飞,成为队伍的中坚。作为总教练,张健在1983年帯领中国男队第一次获得世界锦标赛的团体冠军,实现了中国体操人攀登世界顶峰的梦想。可惜的是"教而优则仕",他过早地离开了教练岗位。在当了十几年的中国体操领导人之后,于2003年退休赋闲。

2008年北京奧运会体操男子团体决赛时我给他(张健)拨了:

“你在哪?”

“在北京。”

“现在干什么?”

“在家看电视。”

“怎么没去场地?”

“没票呀!”

看来他已经开始被人遗忘了。我的一位挚友曾经以泰戈尔的诗句邦我调整心态,我转录在此与老战友共勉:“天空中没有翅膀的痕迹,但是我已经飞过”。

我着重想写的是宋子玉指导。

上世纪五十年代的中国体操队总教练宋子玉(左) 1953年中国体操队建队不久宋指导就担任第一任主教练(先是男、女统管,后来主管男队,后来又任男女队总教练,同时还亲手带组训练),带领整个队伍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直至他在最后一次带队参加1981年世界锦标赛,男队获得了团体第四名的好成绩,为最终向世界最高水平冲击奠定了基础。

宋指导曾经因调动工作离开过体操队(约两年),但他作为中国体操队的总教练带队累计约25年,其间他呕心沥血亲手培养了大批体操运动员,其中比赛成绩最突出的当数于烈峰,他在1962年的世界体操锦标赛上获得鞍马第三名,让五星红旗第一次升起在世界体坛的颁奖仪式上。如果把1956年第一批(16名)体操运动健将作为宋指导的第一拨的学生的话,那么他的徒子徒孙乃至曾孙将是不计其数,仅以此为由称宋子玉指导为中国体操的奠基者和引路人也並不为过,更何况在队伍建设的很多重要方面如确立正确的队风、训练的理念以及方法、手段等,宋指导都做出了许多不可磨灭的贡献,有些甚至已经形成传统,在几十年后的今天仍然在起作用。

2003年我参加了中国体操队的建队五十周年庆祝活动,众多老同事指鬓打趣话当年,不亦乐乎。只是欢欣之余总有一件事耿耿于怀:那么多人被提名表彰,为何没有宋子玉?那么多人获奖,为何没有宋子玉?会上挂了那么多照片,为何见不到宋子玉?

偶见一句言正好在此用上:"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此语总觉得有点逆耳,但确实是事实、现实、真实。此话看来像80后、90后的口吻,在中国的历史上,前辈的心里话往往从后代人口中说出来,这也是一例。

宋指导是我的最后一个教练,我也可以说是宋指导的最后一名学生。他不仅指导了我的运动训练,而且指导我在教练道路上前进。他的言传身教对我整个体操生涯有着极其重要的影响,在建队六十周年的日子里,“奔七”的我怀着沉重的心情写下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和我联想的区区感受,以表达对老师的敬意和怀念,也希望有更多关心中国体操的人们能够知道他、纪念他。

最后一面

1989年秋,我从斯图加特完成了世界锦标赛的比赛任务后回到北京,当即急匆匆地赶往医院看望身患绝症的宋指导。进门一看,我万分震惊:往日那个北方汉子的高大身躯竞然痿缩了一大截,骨瘦如柴佝偻在床上。我忍住鼻酸、湿润着眼睛叫了声“宋指导”,他柔柔地看着我,拍拍床沿示意我坐下。我迫不及待地对他说:"我们赢了日本队,又多了三名新的世界冠军"。"干得好!"宋指导夸奖道。他的儿子毛毛在一边插话:“他早就知道了,你们出发后,他每天早晨都要开半导体,听体育。”老教练对他亲手打造的队伍就是如此执着,因为他清楚地知道,1988年奥运会中国男队仅获得团体第四。兵败汉珹之后,士气低落,内部不团结,李宁、楼云等主力退役导致队伍青黄不接,如果不马上刹住滑坡的趋势,多年的努力将付诸东流。幸好经过一年的奋斗,在世锦赛上启用新手,团体夺得第三,再加上两枚单项金牌,中国男队又倔强地站起来了,老教练能不高兴吗?!

当我向他表示我还是想离队去美国吋,他轻轻地抚摸着我的手背慢慢地着说:“实在不开心的话,你就走吧"。曾几何时,当他还能站着的时候,对心萌去意的我斥责:“干得好好的干吗要走?!”现在他躺下了,望着他湿润的眼睛,我似乎感受到他心中的千言万语。强憋着一股冲动,我猛地起身,拉开房门冲了出去,在楼梯的拐角处,我蹲下身体,无法控制地嚎啕大哭。记得当时有一位体委的司长带着两个随从来探望宋指导,他诧异地看了一眼失控的我。我看懂了他的眼神:“至于吗?”我黙黙心语:“你不懂。”我已经不记得当时是怎么离开的,好像并没有再进屋向宋指导告别。受过这次刺激以后,凡是要去医院探望病人,我总是能躲则躲,有时简直不通人情。因为我很怕对快要走到生命尽头的人说“善意的谎言”,自己脆弱的心境也不堪承受强烈的冲击。

此后没多久,我按通知参加了宋子玉指导的追悼会。

去年我跟一位老朋友提到宋指导对中国体操的贡献,他说,追悼会后的第二天,我曾经给他写过一信,信中说到自己在追悼会上有“黛玉葬花”的感受:今日我葬你,他日谁葬我?屈指一数届时我也就四十多岁,怎么心态如此灰暗?更何况当时还正处在事业有成之时。

升旗唱歌

宋指导有一句口头禅:“我们干的事情就是升旗唱歌。”这是指在重大比赛的颁奖仪式上升国旗、奏国歌,前三名升国旗,第一名奏国歌。

宋指导的学生于烈峰在1962年世界体操錦标赛上夺得鞍马第三名,开启了中国体操队升旗、唱歌的先例,为后来者树立了榜样。当时在中国体操队里“为囯争光”的意识极为强烈,无论是队员还是教练,人人以此为最高目标,以此为荣。发展到后来,据说队员入队的第一课就是在冠军的荣誉榜前进行队史教育,鼓励队员学习前辈、超越前辈。

记得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后,在获得金牌的队员和教练跟清华大学师生的互动会上,获得三枚金牌的李宁讲过这样一句话:“学生要争取超过老师,如果学生不能超过老师,就是对不起老师。”我任教时的中国体操队正处在发展阶段,比之在艰苦创业阶段的宋指导,我在更优越的客观环境中实践。宋指导获得过一枚体育运动荣誉奖章,我超过了他,先后共得到四枚。几十年后的今天回忆当年,我庆幸自己没有对不起老师。并非张狂,因为我清楚地知道并永远不会忘记,是宋指导亲手扶持我站在了他的肩膀上。

时代在前进,随着竟技体育越来越职业化、商业化,随着中国社会经济越来越巿场化,教练员训练运动员在相当程度上越来越像在制造产品,继而投入市场成为商品。从生产力、生产关系的角度观察,运动员已经成为一个极为特殊的群体,他集劳动者、劳动对象和劳动资料于一身;运动员是生产资料同时也掌握部份的生产资料所有权,他还要享受部份的分配。现在的教练员、运动员参与训练的动机远比那时的我们复杂,拿现在的眼光来看当时“我们干的就是升旗、唱歌”,这份情感虽然有些狹隘,但却纯真、朴实;虽然不至于留恋,却很值得怀念。宋指导和他们那个时代的教练员、运动员没有拿过一分銭的奖金,却将他们的心血倾注在中国体操事业上,这是全身心奉献的一代体操人,我们不应该把他们忘记。

中国体操队60年的路程是辉煌的,但也是艰苦的;60年的走过的路不仅坎坷,而且还潮湿,因为洒下了不少先行者的血、泪、汗。

创新

1981年中国体操队总教练与李宁(右)、马燕红(左)合影 我在当选手的时候,队里就流传一句话:体操的生命力在于创新。我也一直将它视为座右铭。我不知道此语是否出自于宋指导,但这个观念确实是他一直反复强调并身体力行的。于烈峰在鞍马项目上之所以能取得世界第三名,主要是倚仗他的创新动作——单环全旋。

按照国际体联的惯例,第一次在世界大赛中出现并成功完成的创新动作,就以该运动员的名字命名,从1953年建队以来,根据不完全的统计,中国体操选手先后共取得了20多个命名动作,这是对世界体操运动发展的重大贡献。

于烈峰的单环全旋,是中国运动员在世界大赛上演示的第一个创新动作,而且难度很大,给当时的体操界留下深刻的印象。不知何故,国际体联没有给予正式命名。也许当时技术委员会还未将"命名"作为一项管理措施达成共识。也可能是因为当时中国体操的地位太弱,没有话语权,可谓"弱国无外交"。但圈内人士是认可的,直至文革后,日本体操队访华到上海时,还专门提到于烈峰,并想看看原创者表演"单环全旋"。

我知道还有一个类似的情况,顺便在此提及。1988年中国运动员王崇升在汉城奥运会上首次完成了他在鞍马上的创新动作:环上托马斯倒立转体180再接托马斯。赛后由国际体联确定命名为"Wang chohg sheng",並且白纸黑字连同图解印刷在体联的评分规则上,但是四年后规则修改再版后,这个命名动作却"失踪"了,当时我已经离队,没有过问此事。

去年,我碰到一位现任国际体联技委会的中国籍官员,当我向他反映此事时,他居然要求我必须提供当时的规则手册,否则不予办理。他把此事看作是我的个人乞求,而没意识到这是他应尽的职责。王崇升固然是我的学生,但他更是一名中国体操运动员。多少年前我曾对这位官员的父母夸他是个懂亊的孩子,现在他竟向我亮出了官僚的嘴脸,造化弄人呵!

体操运动中的创新是多方面的,从训练理念到具体的训练方法、手段,这是一个无限的创新空间,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创新动作,这不仅是它的显而易見,更在于它的内涵以及它在体操运动中的特殊地位。体操动作是体操运动员的体能和运动技术的存在方式及表现方式,教练员和运动员在训练中的一切努力都必须通过动作展示出来。

不断创新是几十年来中国体操队能够长盛不衰的重要原因,宋指导学生的创新动作首次吹响了向世界水平进军的号角。这是过来人的提醒。

专研评分规则

北京奥运会和伦敦奥运会后,总结中国体操队致胜的主要原因中,都有专研规则这一条,这条建队以来的重要经验同样起自于宋子玉指导的时代。

体操比赛中,参赛的每个选手各自展示自己的一套动作,由裁判组的评分高低来决定胜负,而评分的依据就是评分规则。规则是管理者意志、意愿的条文化,每四年修改一次的评分规则既是反映了当时体操技术发展的现状,又蕴含着技术发展的趋向,当然它必然还存在不可避免的漏洞。既然评分规则是判断技术水平高低的依据,那么它也必然成为制定训练计划的出发点和归宿。

在我当选手的时代,大约是上世纪的50年代末,当时国家队总教练宋子玉就提出了"勾、曲、分、动、擦、碰、停、掉"八个字,几乎全国所有的体操教练员和运动员都背得滚瓜烂熟,这八个字大体归纳了做动作时经常出现的姿势错误和技术错误。

"勾":勾脚(体操的姿态要求运动员脚离开地面时必须象芭蕾演员那样绷起脚尖)

"屈":屈臂、屈腿、塌腰

"分":分腿

"动":静止动作未能静止,不必要的移动支撑点或晃动身体

"擦":身体某个部位不必要的接触器械或地面、垫子

"碰":身体的某个部位不必要的碰及器械

"停":动作中断

"掉":掉下器械

开始的时候,对这八个字,我只是停留在从现象上去理解和实践。隨着对体操的认识逐步深入,我意识到其中有深刻的内涵。所谓体操动作,实际上就是在动作的每一时刻,运动员根据规则对该动作的要求,在外力的作用下,通过肌肉用力来调整肢体各部份的相对位置以及肢体各部份与器械的相对位置。训练的目的就是建立这个程序,掌握了这个程序,这个动作也就学会了。体院的教科书讲述的动力定型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其实体操跟人体的各种其他技能从本质上讲都是一致的,区别在于体操是在固定的器械上"耍"自己,而其他技能则是根据意愿"耍"工具、器械,或者是既"耍"工具、器械同时又"耍"自己。这也是我通过练体操而悟到的人在自然界中活动的三种模式。

"勾、屈、分、动、擦、碰、停、掉"概括表达的就是肢体各部份和器械关系中这两种相对位置变化时出现的錯误。在执行10分制评分规则的时代,运动员在每个项目上做每一套动作就是要尽可能地避免出现这八字錯误,尽可能被裁判少扣分,从而获得高分,取得比赛的胜利。抓住这八字方针就是触及到评分规则的本质,在中国体操的开创初期,宋指导对评分规则已经有如此深刻的领悟,我从心底里敬佩。

及时把握技术发展趋势

这也是宋子玉总教练留给中国体操队的又一条宝贵经验。

大约在50年代末,比赛中出现了空翻转体动作,这是体操技术发展的一个革命性的突破。以往运动员在做空翻时身体都是简单地围绕一个运动轴各自向前、向后或向侧三个不同方向在一个平面内进行翻转。而在空翻过程中同时加上了转体动作,这时运动员的身体是围绕一个轴心在进行运动,动作从平面变为立体,从二维变为三维,这是体操技术上划时代的突破。当时的宋指导和他带领的教练班子敏锐地发现这个现象,确认这是技术发展的必然趋向,于是及时地提出“人人360,个个下法难”的口号,并在训练中大力付诸实践,从而确保中国体操迅速跟上时代潮流,然后昂首阔步开始向世界先进水平挺进。

及时把握技术的发展趋势,就是为了领先一歩。从某种意义上说,竞技体育追求的就是领先一步,奥林匹克精神是“更快、更高、更强”,就是在时间上、在空间上、在能量上争取领先一歩。在一个充满竟争的社会中生存的人类,每一个个体都有这种追求。如果修练到放弃这种追求的境界,人生就没有烦恼了。

以身作则

当运动员时,每天早晨六时集合出早操,这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尤其是在冬天,前一天的大运动量训练后,浑身疲劳、酸痛,窗外一片漆黑,此时要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确实是不容易,但我们组的队员却很少有人迟到,因为不好意思:每天六时差五分,在大楼外、昏暗的路灯下,在凌沥的寒风中,有一个人面对宿舍大门笔挺地站着等我们,而且不戴帽子、不戴手套,那就是宋指导。多年如一日,凡是他教过的几代运动员以及其他教练员都知道他的这个习惯。

后来我自己当了教练,每当需要以身作则的时候,脑海里经常会出现宋指导在寒风中挺立的形象。

老师,我怀念你!

严谨的训练意识

宋指导是一名严格的教练,对待训练工作极为认真、一丝不苟。我当教练初期,每星期一作为总教练的宋指导都要查我的训练计划,这是我最难过的时候,他会提出各种各样你根本想不到的问题来拷问你,逼得我从来没有舒服地过过礼拜天。经过一段时间的“push”,我的思维也逐步多了一些缜密,这有助我少犯很多错误,让我一辈子受用。

其实,他培养我注意细节的思维习惯在我当运动员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有一次要乘火车回上海探亲,我去司机班预订车去火车站,他问我:“几点出发?”

我回答:“提前一小时。”

“一小时不够!”

“路上20分钟,到火车站还有40 分钟,足够。”

“假如车抛錨?”

“我可以换公交车。”

“假如在公交车的两站中间抛锚呢?”

....。。我无语。

后来我在做比赛计划时,经常会想起这个经历并带着苦笑“问候”宋指导。前些年看到一个“细节决定成败”的视频,我一边看一边想:“细节並不是一定能决定成败,但细节经常会影响成败,这个问题我的老师几十年前就教过我了。”现在我也老了,老伴总嫌我做事啰嗦,我积重难返:“老师教的。”

刚正不阿、疾恶如仇

在为人处世方面,老师给我最深的印象就是刚正不阿、疾恶如仇。他热爱体操,忠于体操事业,只要对队伍建设有利的事他会义无反顾地去做,不屑“犯上”甚至不屑“犯众”。在当时我们年轻人的眼中,他有时会以一个“倔老头”的形象出现,认准一件事会执着地做到底,决不动摇,决不易辙。

队里总是会发生各种问题,在外行领导内行的时代,身为总教练的宋指导往往会在漩涡的中心挣扎、奋战,有很多时候,作为小辈我们并不知道详情,只知道宋指导又在为坚持己见而苦战。我不能保证他时时正确,但我决对相信他决不会为了私利而固执。

作为新中国的第一代科班出身的体育工作者,宋指导深谙生物力学,满脑子的作用力、反作用力,这种矢量长期在脑海中直来直去,很容易导致处世方法的直来直去。我相信我的分析,因为“存在决定意识”。宋指导是一个对体操着迷的人,我清楚地记得在我入队报到的第二天,他就拉着我一头扎进暗房,看了整整一天的技术电影,此后这部日本选手的动作片,不知反复看了多少遍。

他是一个极为敬业的总教练,对于不利于队伍建设的事情,他坚决抵制,对玩忽职守和不认真训练的行为他深恶痛极。为此他也得罪过不少人。

刚直不阿、疾恶如仇是人们颂扬的优秀品质,但如此行事的人在实践中往往会吃亏、受挫折,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中我对这种现象看不懂、想不通,直到有一次跟老同学通,她老公在普林斯顿大学任职,由普林斯顿想到爱因斯坦,继而想到那句名言:“空间是弯曲的。”既然空间是弯曲的,那么空间中的万事万物也必然是弯曲的,我茅塞顿开:刚直的“主观”进入弯曲的“客观”,不弯则断。难怪古人早有怨叹:直如弦,死道边。知识份子是聪明的,他们提出了“EQ”这个概念,近年来已经盛行,甚至在人的必备素质中被强调得比“IQ”还重要,我是个“EQ”极低的人,到了这把年纪也无意再提高自己这方面的素质,但我是接受这个概念的。我感觉到,在社会实践中,“圆滑、迎合、拉拢”等这些历来为人不屑的东西,现在己经越来越得到人们的宽容,这些如何区别于“EQ”,两者又有何联系?我感到困惑。

前些年我曾去上海体操队任教,一个11岁的小队员对我说:裁判都没有搞定,叫我们怎么比赛呀?我一阵震撼,一阵心痛,一阵无奈。宋指导早已走了,我们也己经离开这个岗位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无须我们操心啦。

难忘的一件小事

宋指导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他表扬你时经常只有三个字:干得好!批评你时也是三个字:没出息。

当选手的时候我很少挨他批评,但即便圣人也会出错,有一次我得到了一个“没出息”,委屈的我回到宿舍,在抽屉深处找出一块香皂,我忿忿地撕下包装纸,当看到香皂已经干裂了,我又止不住掉下了热泪。

那是在一年多前,我刚到北京集训时,因为天气干燥,再加上我洗澡比较认真,搞得皮肤燥痒,浑身难受。宋指导知道后,某一天给了我两块香皂,“试试这种,可能会好一些。”我用完一块,剩下的那一块怎么也没舍得再用。

到洛杉矶生活后,那里天气更是干燥,经常会看到干裂的肥皂,时时会想起那"激情燃烧的岁月"和那严格而又慈爱的老师。愈老愈甚,久久不己。

记得小时候听过弟弟背语文课本上贺敬之的诗句:“人老话多,树老根多,莫嫌老汉我说话啰嗦。”我有感而发,顺思而写,啰啰嗦嗦一大堆,坚持看到这儿的读者,我要感谢你的耐心。

我在中国体操队里工作、生活了将近20年,离队至今也有20多年,不管他人如何看,在我心中,我仍然一直把自己当作是这个队伍中的一员。在建队60周年之际,我以此文祝贺,并以此纪念中国体操队的奠基人、我的老师——宋子玉。

(杨明明撰稿 杨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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